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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周,有两条新闻引起很多讨论。类似“丰县铁链女”的事件再度上演,北京女子孙美华失联26年后在山东曹县被找到,已经精神失常。帮她寻亲的视频上线后不久就被全面删除,目前没有一家大陆机构媒体对此报道。
另一条新闻是,江西赣州一名中专女生用暑假打工攒的钱去香港看了一场演唱会,回来后触发低保动态监测预警,全家的低保面临被取消。穷人可以怎样生活,被规则限定,也被网民的想象限定。
一个女人被困在山东农村26年,系统没有发出任何预警;一个女孩去香港看了场演出,系统立刻响了。
还有一些我们无法得到更多细节的事件。济南一名男子发帖称,母亲突发心梗时,父亲被荣耀手机锁屏广告困住无法拨打120,导致求救受阻,帖子引爆舆论后,男子与荣耀人员“面对面沟通”并删帖道歉,荣耀称“不予追究”。在大洋另一边,华为正在纽约布鲁克林联邦法院接受刑事审判,面临有组织犯罪、窃取商业秘密、银行欺诈等14项指控,案件预计将持续数月。
在国际方面,欧洲的中心,德国极右翼政党另类选择党的再一次选举胜利让很多人担心未来对这个举足轻重的大国政治的影响,包括对俄乌战争、移民问题的政策取向,以及德意志民族主义的死灰复燃。

“刚来的时候她很白、很美。后来就疯了,不疯可能活不下去。”——社交媒体上当地知情者的描述
据中国集体抗争事件记录账号“昨天”发布消息,已在山东菏泽曹县生活了26年的北京女子孙美华,在当地寻亲志愿者“初心”等人的帮助下,已经与亲人取得联系,9月8日被家属接回北京。
“昨天”在其发布的文字和视频内容中称,孙美华今年58岁,是北京人,年轻时会跳交谊舞和芭蕾舞,还能说流利的英语。约26年前,32岁的她与家人失去联系,此后出现在曹县,与一名当地人称“龙叔”的年长男子共同生活。其间她精神失常,生活自理能力也受到严重影响。
“昨天”称,孙美华的父母已经去世,家中只剩年逾七旬的哥哥和已定居美国的姐姐。
“昨天”还称,与“龙叔”共同生活的还有另一名同样出现精神异常的女子“霞”,此前也在“初心”的帮助下找到了自己的家人。但她们当年是怎样去到曹县,又怎样被“龙叔”所谓”捡到”,目前仍不清楚。
综合多家媒体报道,今年4月,“初心”帮“霞”寻找亲人时,在“龙叔”家中发现了孙美华。村民称孙美华在当地被叫“龙婶”,长期遭受虐待,经常被锁在屋里,逐渐精神崩溃,生活无法自理。
5月,“初心”将视频发布到小红书寻求帮助。网友注意到,孙美华虽然言语混乱,却不时说出外贸行业术语,会讲英语、写得一手好字,还记得几位亲人的姓名和多个北京地名。
“初心”后来用一部二手手机,从“龙叔”手中换回孙美华的身份证,并采集她的DNA样本送检。经比对确认身份后,找到了她在北京的哥哥。
孙美华事件引起网络热议后,9月10日起,微博、小红书等平台与孙美华相关的视频、帖文被大面积删除。“昨天”称,“初心”的抖音账号上所有与孙美华相关的视频也全部被删。
网易新闻曾出现过《北京女子被拐26年终回家,遭长期摧残已面目全非》等多篇文章,如今全部被删,只在搜索引擎留下标题。新浪微博上也曾有过关于孙美华的热搜词条,但也全被撤下。
截稿前,中国大陆没有任何机构媒体对此事进行持续报道,曹县当地政府和公安机关也未就此事作出公开回应。
孙美华事件让人很容易想起2022年震惊全国的“丰县铁链女”事件:一名被拐卖并多次转卖至江苏的女子被发现长期遭铁链锁住,并生育8个孩子。还有山西和顺县燕山大学工学硕士卜花花的遭遇:她患精神分裂症后走失13年,被一名农村男子“收留”同居并生育四个孩子,其中一个被以4万元“送养”。类似事件反复出现,不断引起公众关注,也总会遭遇网上删帖,如此循环,重演。
延伸阅读


“假如有一天,政府开始给低保户发演唱会门票了,而不是只知道用动态审查监视他们,或许更好。”——前媒体人宋志标
9月初,有网友在小红书上发帖称,表妹因赴港看演唱会而被取消低保资格。帖文显示,其表妹就读于江西一所中专,出行费用来自打工收入和省下的补助费;出发前,已有扶贫工作人员和家人对她劝阻,并告知此次出行可能影响家庭的低保资格。
9月7日,江西赣州经开区社会事务管理局发布通报,确认涉事女孩为该区居民。通报称,该女孩自行前往香港观看演唱会,触发最低生活保障对象动态监测预警;其家属因担心会被取消低保资格,在网络发布信息,希望寻求帮助。目前,当地正在对该起事件进行核查。
五年前,中国政府开始推行建设低收入人口动态监测信息平台。据《南风窗》,该平台的主要目的是主动监测尚未被救助体系覆盖,但存在困难或潜在困难的人群,以及辅助识别不符合救助标准、应当清退的对象的功能,并发出预警。
据江西省民政厅发布的《江西省最低生活保障操作规程》,最低生活保障以家庭为单位进行审核、救助,并对低保对象的管理和服务实行动态管理。如果低保对象存在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相关部门认定的高消费行为,且无法说明正当理由,申请或者已经纳入最低生活保障的家庭将被停止救助。《江西省社会救助家庭经济状况评估办法》进一步将出国或出境旅游、就医,入住高档酒店等行为纳入高消费行为。
女孩赴港看演唱会的行为迅速引发热议。很多网友认为她的行为属于过度享乐,与家庭领取低保的状况相悖。《人民日报》发文称,“这场舆论风波,看似是一场普通的个人消费争议,实则是公众对低保政策边界的一次集中审视。”文章认为,低保的初衷是保障生存刚需,家庭成员共享家庭收支、共担生活成本,涉及制度的公平问题。
但也有讨论指向低保制度本身。前媒体人彭远文长期关注社会保障制度,他指出,中国的低保标准要求十分严苛,包括默认将子女的一部分收入归入父母的收入、审查低保对象的消费行为等。他还将这种严格审核与社会保障投入、不同人群福利水平不均衡等制度性问题相关联。
近年来,有关贫困者该如何消费的问题频频引发讨论。2026年7月,一则有关贫困生每天喝瑞幸咖啡被同学取证举报的帖子在网上流传,许多网友认为每天一杯咖啡与贫困生的身份不匹配。实际上这暗含一种道德层面的审查,期望获得公共福利的人在消费和生活方式上呈现出符合与贫困相符的状态。不过,该网传信息并未被核实。
针对低保女孩因出境看演唱会触发低保预警,前媒体人宋志标提出:“当一个人从政府领取一点必需品时,个人要让渡的东西相当之大。这个取舍之所以可能,是因为最低生存的紧迫压过了权利需求。”然而,公共救助制度在判断一个人是否需要求助外,是否也有权介入贫困者的生活方式,仍值得追问。

“今晚我还能活着,完全归功于一个人,在视线内没有任何挥旗干事或消防救援人员的情况下,他毫不犹豫停下了车,冒着生命危险把我从车里救了出来。”——英国车手米洛里描述获救
9月5日,China GT中国超级跑车锦标赛上海站发生撞车起火事故,被困车手被放弃比赛的另一名车手从火中拖出。事后相关车队公开指控赛事方救援不力、直播信息失实、推卸责任,并宣布退赛抗议。事件在网上迅速发酵并引发争论。
综合多家媒体报道,事故发生在GT3组别正赛第7圈。33号和37号赛车在弯道缠斗中冲出赛道,撞上91号法拉利赛车侧身油箱区域。91号赛车瞬间燃起大火,36岁英国车手米洛里(Ollie Millroy)被困在座舱内。
魅影车队驾驶79号保时捷赛车的23岁荷兰车手哈托格(Loek Hartog)驶过事故地点,立即果断放弃比赛,下车找到灭火器,控制座舱火势,徒手将米洛里拖出。整个救援过程大约1分钟,也有多家中文媒体称是“49秒”。
米洛里获救后被送往医院,被诊断五根肋骨骨折,锁骨、手部和手指多处骨折,肺部挫伤。躺在病床上的米洛里向哈托格道谢,还称有一天会向自己的三个孩子讲述这个故事,哈托格将成为孩子眼中“史上最伟大的超级英雄”。
哈托格也向媒体表示,他当时看到米洛里的车烧成一个巨大火球,“根本没时间做任何决定”,他认为车手可能无法自行脱困,就毫不犹豫停车救人。
米洛里所在的FIST Auto车队非常愤怒,当晚发布声明,批评赛事组织方在应急和安全保障上“存在严重失职,救援响应存在明显漏洞”;赛事直播曾播报“车手自行离开赛车”,与事实严重不符;赛事方未能及时调配充足医疗资源;至声明发布时仍未就事故暴露的疏漏向车队及当事人正式致歉。车队要求赛事方启动全面调查、公开事故经过、向车手及家属致歉,并对赛道安全、应急救援和直播审核流程进行系统性整改。
FIST Auto车队宣布,退出今后所有China GT系列赛事,直至赛事组委会调查并答复本次事故中的救援失职等全部问题
澎湃新闻引述33号中国车手杨百杰事后在社交媒体披露称,现场有救援人员“因害怕放下灭火器”,“救护车在15分钟后才到”。他还称,赛后仲裁在不知车手安危的情况下传唤他们,没有任何一句问候和安慰,也不提救援速度问题,甚至还试图将责任推卸给车手。他以永久退出CHINA GT表示抗议。
不过《香港01》记者根据直播画面计算,救护车实际约在事发6分钟后抵达现场,与杨百杰所称的15分钟存在差异。另有赛车媒体BEC Motorsports通过现场监控,梳理救援时间轴,称医疗车是在事故发生之后的4分08秒抵达现场。实际情况仍有待调查确认。
事件引起热议后,网上还流传未经证实的招聘信息截图,显示赛事现场部分安保人员是以日薪60元临时招募的日结工。多名自称有赛事外包行业经验的网友也描述了层层分包、预算被截留的现象。不过,这些说法目前尚未得到赛事方或独立调查的证实。
9月6日,赛事方在微博上发表声明,对事故及后续影响表示歉意,向米洛里等涉事车手致以慰问,并特别感谢哈托格的救援行为。
不过声明同时称,经初步核查,“整个赛事的配置是符合国家级赛事配置的”,但承认“在细致管理方面有待提高”,表示将进一步复盘并改善组织、保障、应急、救援、医疗等方面。
这份声明并未终止争议。FIST Auto车队再度发声,批评赛事方的回应“极不专业、缺乏担当,未能正视本次事件中暴露的系列问题”,车队将保留进一步追责和维权的所有权利。

“板块运动级的变化。”——德国总理默茨
9月6日晚,德国极右翼另类选择党(AfD)在萨克森-安哈特州拿下43.8%的选票。AfD首席候选人、35岁的乌尔里希·西格蒙德(Ulrich Siegmund)对着镜头说:“我们创造了历史。”
这是二战以来,一个被本国情报机构认定为“极右翼极端主义组织”的政党,在德国任何一次选举中取得的最高得票率。AfD拿下州议会83席中的39席,距离单独执政只差3席。此前长期执政该州的基民盟,作为德国中右翼主流政党,也是现任总理默茨所在的党,得票率从五年前的37.1%暴跌至17.2%。
德国政坛有一条不成文的政治红线叫“防火墙”,即主流政党不与极右翼政党组建联合政府,也不依赖极右翼政党的投票来获得多数。这是基于纳粹历史教训的政治共识,但也随着AfD的崛起面临严峻考验。
2020年,它就差点被突破。当时图林根州议会选举州长,AfD没有投给自己的候选人,而是策略性地将全部选票投给了自民党(FDP)的凯默里希(Thomas Kemmerich),使他意外当选。凯默里希并未与AfD组建联合政府,但靠极右翼的选票上台这件事本身就已越过红线。时任德国总理默克尔称事件“不可原谅”,凯默里希三天后辞职。基民盟随后正式将“不与AfD合作”写入党纪。
萨克森-安哈特州的选举结果,正在测试这道墙还能撑多久。AfD差3席就能单独执政。据Axios报道,西格蒙德已表示将尝试说服其他党派议员转投AfD。只有获得5席的小党BSW接受了对话,其余政党均拒绝合作。如果AfD最终组建政府,将是1945年以来德国首个由极右翼领导的州政府。
AfD在2013年成立时还只是一群反对用德国纳税人的钱去救希腊的经济学家组成的小党。2015年默克尔政府接收超过100万中东和北非难民后,这个党彻底转向反移民、反伊斯兰、“德国优先”。它主张福利体系应该首先为“自己人”服务,而不是用来接纳外来者。2017年,AfD首次进入联邦议院,到2025年已升至第二大党。
萨克森-安哈特州位于前东德,柏林以西,人口约210万。两德统一后大量年轻人西迁,尤其是年轻女性流失严重,留下了一个人口老龄化、年轻人男性比例偏高、经济滞后的社会。据英国智库查塔姆研究所分析,该州外国公民比例仅约7.9%,远低于全德16%的平均水平,但反移民情绪却非常强,他们对移民的恐惧更多来自经济不安全感和被遗忘的愤怒,而非与移民的实际接触。
西格蒙德早年做室内香氛生意,24岁入党,2016年进入州议会。美联社形容他极具个人魅力,善于在社交媒体上把对美好未来的承诺和东德怀旧元素揉在一起。
2023年11月,AfD成员和极右翼活动人士在波茨坦一处私人别墅举行秘密会议,会上讨论了一个大规模“遣返”计划,不仅遣返非法移民,还包括已入籍的移民后代。据德国媒体Correctiv于2024年1月发布的调查报道,西格蒙德是与会者之一,他在会上为自己的竞选募捐,他的竞选纲领也与会议议题完全一致,他要让萨克森-安哈特州成为“这群人越来越难以生活下去的地方”。会议曝光后,州议会投票免除了他的委员会主席职务。一年后,AfD州党代会以98.3%的得票率提名他为首席候选人。
西格蒙德与AfD双党魁爱丽丝·魏德尔(Alice Weidel)和蒂诺·克吕帕拉(Tino Chrupalla)共同出席了在柏林举行的发布会。魏德尔称这次选举结果是一个里程碑,并表示AfD的目标是在2029年的联邦议会选举中,至少赢得40%的全国选票。
据查塔姆研究所分析,9月20日梅克伦堡-前波莫瑞州还有另一场州选,AfD在民调中同样领先,如果再输一场,基民盟内部要求换帅的压力将急剧上升。法国和波兰也对选举结果表示担忧。
AfD的崛起道路上,还有来自美国右翼的支持。马斯克(Elon Musk)多次在X上公开为AfD站台,称“只有AfD才能拯救德国”。美国副总统万斯(JD Vance)去年2月也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说,“防火墙没有存在的余地”,并且会见了AfD领导人。

“香港好,国家好;国家好,香港更好。”——董建华
9月8日晚,香港首任特首董建华在养和医院去世,终年89岁。新华社称他是“著名的爱国人士”“中国共产党的亲密朋友”。港澳办称他“一生爱国至诚”。李家超称他以“报效国家,服务香港”为己任。“爱国”,是官方为他选定的关键词。但香港人记住董建华,不是因为这个词。
1997年7月1日凌晨,香港下着暴雨。查尔斯王子降下米字旗,五星红旗升起。60岁的董建华在会展中心举起右手宣誓,成为香港回归后的第一位领导人。他说:“我们历史性地成为自己命运的主人。”台下坐着江泽民主席、李鹏总理和布莱尔首相。台外是瓢泼大雨和数百万人不确定的未来。
董建华不是政客出身。他是“船王”董浩云的长子,1937年生于上海,1947年随家人迁港,在英国利物浦大学读海事工程,又到纽约为家族打理航运生意多年,1969年回到香港。《南华早报》形容董建华成为特首是“从天而降”。
1980年代全球航运崩盘,东方海外濒临破产,北京通过霍英东等渠道注资救了董家。董建华1996年竞选特首时公开承认了这一点。一个欠了北京人情的商人,被北京选中来接管香港,从一开始就引起了港人的警惕。
他上任不到三个月,亚洲金融风暴就来了。政府砸下千亿港元击退炒家,金融系统保住了,但楼市崩了。董建华此前承诺每年建85000套住宅,让更多人买得起房。但政策撞上危机,房价暴跌,负资产家庭超过10万户,中产的积蓄在几个月内蒸发。2000年7月记者问他“八万五”还算不算数,他回答:“从1998年起没有再提,就是已经不存在了。”政府不提就等于不存在,这个逻辑让很多香港人感到愤怒。
多年后香港房价飙到全球最高,公屋排队超过六年,已卸任行政长官的梁振英2018年曾为他辩护:“如果当年‘八万五’坚持下去,今天的房屋问题就不会存在。”今天很多香港年轻人也对“八万五”政策未能推行下去感到惋惜,但当年10万个负资产家庭的痛苦也是真实、沉重的历史伤痕。
2003年是董建华最黑暗的一年。先是SARS疫情导致香港299人死亡,政府被批评反应迟缓。疫情还没过去,董建华又推动《基本法》第23条立法,涉及颠覆和煽动叛乱罪。7月1日,约50万香港人上街抗议。一个刚刚经历了瘟疫、负资产和经济衰退的城市,把所有的愤怒倾倒在了这一天。两个月后,董建华撤回条例草案。
2004年7月1日,市民再次大游行,要求双普选:2007年普选行政长官和2008年立法会全面直选。在此之前,全国人大常委会已决定不实行这两项普选。这次董建华站在北京一边。
美联社报道称,连续两年的大规模抗议向北京传递了一个信号:这个人已经控制不住香港了。2005年3月,董建华以“健康原因”辞职,距第二任期届满还有两年。没有多少人相信这个理由。
离开特首府后,董建华反而找到了更合适自己的位置。他被任命为全国政协副主席,2008年创立“中美交流基金会”(CUSEF),利用他父亲与老布什家族的多年交情在中美之间穿针引线。2012年习近平访美,2015年习近平首次对美国事访问,董建华都陪同在侧。2019年,习近平亲手向他颁授“‘一国两制’杰出贡献者”国家荣誉称号,这个荣誉迄今只颁发过一次。
也是在2019年,香港爆发反修例运动。抗议者冲击立法会后,董建华公开要求当局“抓出幕后的负责人和组织”。那个曾在2003年面对50万人上街时选择撤回法案的人,到2019年已经完全站在了另一边。
他最后一次被媒体拍到是2021年7月,参加一部庆祝中共百年的电影《1921》首映。此后连续数年缺席七一活动。
他任内撤回的23条立法,在他去世前两年最终完成:2024年香港立法会全票通过了《维护国家安全条例》。而在那之前的2020年6月30日,更具根本性意义的《香港国安法》已经实施。2003年那场50万人的游行,不仅终结了董建华的特首生涯,也成了北京重新审视香港的起点。

“如果这样做会使我成为永远的罪犯,如果法律真的容不下我们的信念,那么我宁愿做一个罪犯,也不愿做一个背叛良知的人。”——邹幸彤
9月11日,已被解散的香港支联会被控“煽动他人颠覆国家政权”案宣布判刑结果:前主席李卓人被判监禁7年、前副主席邹幸彤被判监禁7年3个月、前副主席何俊仁被判监禁5年2个月,此外支联会被判罚款150万港元,限3个月内缴交。李卓人和邹幸彤的亲友表示,二人将就定罪及刑期上诉。
支联会全称为“香港市民支援爱国民主运动联合会”,成立于1989年,旨在声援内地民运人士。从1990年开始,支联会每年在维多利亚公园的硬地足球场举行“六四”纪念活动。“六四”维园集会是香港两大社会活动之一,2019年参与人数高达18万人,创下2014年以来历史新高。2020年疫情期间,香港警方连续两年禁止支联会在“六四”当日举办游行和烛光晚会,但支联会仍带头进入维园进行纪念。后来这成为支联会部分成员被控告的一项罪证,有26个人被指控非法煽惑他人参与未经批准集结等罪,除了李卓人和邹幸彤,还有副主席何俊仁、秘书蔡耀昌、壹传媒集团创办人黎智英等。
2020年6月30日香港《国安法》实施后,支联会面临的压力升级。2021年,警方再次取缔“六四”维园集会,邹幸彤于6月3日因涉嫌宣传未经批准集结被捕,6月4日警方封锁维园。8月25日,支联会被要求提供成员、资金来源、与境外组织联系等资料。警务处称,此举根据国安法细则实施,涉及关于维护国家安全,不会提供进一步细节。支联会拒绝提交。
9月,李卓人、邹幸彤、何俊仁被起诉违反《国安法》煽动他人颠覆国家政权罪,邹幸彤还被指控没有遵从通知规定提供资料罪。9月25日,支联会宣布解散,结束32年历史。当年早些时候,支联会常委蔡耀昌接受端传媒访问时,已谈及组织面临的风险,并表示组织要先站稳,保存实力,“不要让自己全部被人抓了”。
此后,煽动他人颠覆国家政权罪一案长期未开庭,三人仍处于长期被押。自2021年9月被捕起,邹幸彤几度申请保释,未获批准,何俊仁一度获批,后被指控干扰证人被撤销保释。2024年,法官表示案件不会在年内开庭审理。2025年3月,支联会拒交资料案被终审法院撤销定罪,但针对煽动他人颠覆国家政权罪的庭审直至2026年1月22日才正式开审。何俊仁认罪,李卓人和邹幸彤不认罪。
在8月的法院陈情程序,邹幸彤称追求民主无罪可悔,如果法庭认定她“情节严重”,她则视为赞美。她没有争取为自己减刑,陈词被法官多次打断,最终未能在法庭上读出完整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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